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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89 章

第459章

📚 大秦,我,最尊太子,召唤不良人 · ✍️ 春华吟 · 📝 3683字 · ⏱️ 9分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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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柄上缠着的旧布就在眼前,再往前探半尺,指尖就能触到那冰凉的金属纹路。

他练了五十七年的踏雪步,足以在得手后掠出十丈。

齿根咬得发酸,他撤回了护在胸前的剑势。

剑锋与身躯化为一线,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得耳膜生疼。

就差一息。

青筋在他太阳穴突突跳动,内力如沸水般在经脉里冲撞。

刀身上的锈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,像凝固的血。

可那抹暗红忽然远了。

胸口传来冰硬的触感——不是刀柄,是某种更粗糙的东西,带着铁锈的腥气从后背贯入,又从胸前穿出。

磅礴的内劲随之炸开,脏腑像被捣碎的泥。

他竟还能站着,全凭最后一缕真气吊住心脉。

“刀……”

长剑脱手坠地。

他伸出双手,朝着虚空里那柄越来越模糊的轮廓抓去。

指尖擦过刀柄上缠绕的破布,布条却纹丝不动。

然后那点触感也消失了。

常敬之看着关能缓缓跪倒,又看着两位同门像断线木偶般滚落崖边。

他虎口裂开的血顺着剑刃往下滴,每一步都踩在黏腻的血泊里。

他忽然笑起来。

笑声先是压抑在喉间,而后越来越响,震得林间惊鸟扑棱棱飞起,在月光下散成一片碎影。

三根铁链垂落在地。

三位老僧合掌垂目,低诵的佛号混进夜风。

藏在树后、岩隙间的人影陆续走出。

靴底碾过碎石与断草,在空旷的峰顶围成沉默的圈。

没有人说话,只有常敬之的笑声还在断断续续飘荡,像烧尽的纸灰最后一 ** 星。

慕容白看着常敬之眼中淌下的血与泪,听着那几乎撕裂夜空的惨笑,胸腔里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他向前迈了一步,从人群的缝隙间穿出去,声音压得很低:“若没有其他几派援手,崆峒一脉的香火,怕是要到此为止了。”

这句话刚落下,他忽然抬高了嗓音,目光直直刺向少林那三位始终闭目的老僧:“少林用一把假刀,换了这么多门派流尽鲜血——真是好深的谋算。”

“三位大师杀心如此之重,此刻再念佛号,不觉得太晚了吗?”

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骚动。

要知道,在这座少林后山的峰顶上,丧命于那金刚伏魔圈之中的,早已不止今夜点苍与崆峒两派的人。

前些日子,青海、海沙、五毒等帮派,还有从塞北、岭南甚至海外赶来的江湖独行客,都在这片山石间留下了再也带不走的躯体。

可现在,慕容白竟说少林手中的屠龙刀是赝品。

那么,这么多条性命,崆峒几乎满门覆灭的惨状,难道都成了荒唐的笑话?

****

原本许多人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,或许那刀并非全假。

但当慕容白转向赵敏,用那种似讥似讽的语气问她屠龙刀下落时,她竟没有遮掩,直接说出刀已在朝廷手中。

听到这里,围观的人群里大半的怀疑终于消散了。

毕竟,几个月前大都万安寺的那场 ** ,在场的人还没完全忘记。

再回想少林放出擒住谢逊、夺得宝刀的消息的时间,许多碎片忽然拼凑了起来。
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
常敬之的笑声越发凄厉,像冬夜里的鸦啼。

不管旁人如何作想,他已是信了慕容白的话。

他缓缓转动脖颈,扫过峰顶一张张或惊或疑的脸,最后定格在依旧闭目诵经的三位少林僧身上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:“飞得高的鸟,总死在贪嘴那一刻;潜得深的鱼,往往为一口香饵送命。”

“我们身为一派之长,被贪欲蒙了眼,连累祖师传下的基业一朝倾塌……确实该死,确实该死啊!”

江湖从来不是讲仁义的地方。

崆峒五老尽殁,门中再无足以镇守的高手,接下来会被多少如豺狼般的势力盯上、分食,几乎已是注定的事。

然而常敬之经脉俱断,内腑重伤,生机早绝,就算再忧心门派存亡,又能改变什么?

他只觉胸腔里烧着一团火。

那火灼着五脏六腑——恨同门贪得无厌,恨自己功夫未练到家,更恨少林布下的局。

什么慈悲为怀,分明是早设好了圈套,等着人往里跳。

“天意……”

常敬之瞪着眼,从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,便再无声息。

他竟自绝了经脉。

四周一片死寂。

偏在这时,笑声破开了凝滞的空气。

笑声是从三棵老松围着的空地 ** 传出来的,听着虚浮,中气不足,可那股子畅快却掩不住,清清楚楚荡开在风里。

“当年老夫会过崆峒五老,今日才知,常老四算条硬汉!”

话落,又是一阵大笑。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空地正中嵌着一块与地面齐平的铁板。

声音正是从底下传来。

那儿是地牢。

关在里面的,除了金毛狮王谢逊,还能有谁?

慕容白听着,心里掠过一丝近乎荒唐的念头:崆峒派这些年式微,难道与谢逊当年闯山夺走七伤拳谱毫无干系么?可他此刻的身份不容多言。

那点念头只在脑中打了个转,便散了。

他敛了心神,往前踏出半步,提气扬声道:“底下可是狮王?”

“我乃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慕容白,此来少林,便是要带你出去。”

话自然是说给旁人听的。

仁德也好,义气也罢,总得有个由头。

谢逊哪里知道这些。

他早从各方听闻这位新教主的事迹,尤其是光明顶上独对群雄的场面,叫他心驰神往。

此刻声音传来,他沉默片刻,才叹道:“教主恩义,属下……铭记。”

顿了顿,嗓音更低了些:“可光明顶遭难时,我未能赶回,已与叛教无异。

如今又是阶下囚,戴罪之身,实在不值得教主劳心费力。”

那话里的悔与痛,谁都听得出来。

即便场外许多人曾与他有血海深仇,此刻也不禁默然。

有人暗自唏嘘:倒真是条重情义的汉子。

慕容白在心底轻轻摇头。

戏,却还得演下去。

地牢深处传来的叹息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凝聚过去。

谢逊的声音透过石壁显得有些沉闷,却字字清晰:“我犯的错太多,落到今日地步也算应当。

成昆的事……不必再提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笑,“那把刀是假的。

教主该带着弟兄们去做正事——驱走蒙人,比在这里耗着要紧。”

石牢外的武当派人群中忽然挤出个年轻道士。

他脚步有些急,衣袖被风带得扬起,冲着地牢方向喊道:“义父!别这样说!”

慕容白站在原地没动。

他刚才那些话像石子投入深潭——谢逊的反应正在预料之中。

这位金毛狮王确实把明教看得比命重,哪怕被囚禁多年,开口先提的仍是教中大事。

至于成昆的名字……慕容白在心底摇了摇头。

有些伤疤不必揭开,但必须让人记得疼。

赵敏的视线从慕容白侧脸掠过。

她没出声,只是将指尖搭在袖口的暗纹上轻轻摩挲。

场中多数人都被谢逊那番话引得心绪起伏,没人留意到她这个细微的动作。

谢逊又笑了,这次笑声里带着豁出去的意味:“空见大师那条命,我早晚要还。

今日诸位有仇 ** ,我一人担着便是。

千刀万剐也好,别牵连明教半分。”

风从山谷那头卷过来,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。

慕容白感觉到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紧。

他还没开口,谢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比先前更沉:“教主,走吧。”

那年轻道士又往前踏了半步,被身旁同门拉住了衣袖。

他挣了挣,眼圈有些红。

暮色正一寸寸漫过远处的山脊。

地牢入口处的石阶投下斜长的影子,将围观人群的脚踝都浸在灰暗里。

有人握紧了兵器,有人别开了脸。

谢逊最后那句话还在空气中悬着——像钝刀割开的裂口,风正从那里嘶嘶地灌进来。

慕容白终于动了动唇。

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:“狮王觉得,你死了便能两清?”

他顿了顿,让这句话在暮色里晾了片刻,“当年的事若真能这么简单,明教也不会被困光明顶三十七年。”

地牢里没有回应。

只有铁链拖过石地的闷响,一下,又一下。

地牢深处传来锁链摩擦的声响。

那个被铁链束缚的身影忽然抬起了头。

隔着厚重的石壁与铁栏,他仿佛能看见外面站着的人。”是无忌吗?”

嘶哑的嗓音里压着某种颤抖,“是我的无忌孩儿来了?”

张无忌的喉结滚动了几下。

他想要回答,却发觉自己的声音堵在胸腔里,只能用力点头——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这个动作。
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刺痛让他勉强找回了说话的力气:“是我……义父。”

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。

监牢外的火炬噼啪爆出几 ** 星,将众人拉长的影子投在潮湿的石墙上,晃动着,扭曲着。

“成昆已经死了。”

慕容白的声音忽然切入这片寂静,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光明顶那日,他藏在暗处谋划,被我亲手了结。”

石牢内的呼吸声骤然停止。

紧接着,是铁链猛地绷紧的金属哀鸣。

那个被囚禁了太久的男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当真?”

“千真万确。”

笑声炸开了。

那不是寻常的笑。

它裹挟着积压数十年的癫狂与痛楚,从地底喷涌而出,震得石缝里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
离得近的几个年轻 ** 脸色发白,下意识后退半步,抬手捂住耳朵。

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,随着那笑声的节奏一波波挤压着胸腔。

少林三位老僧同时睁开了眼睛。

他们并未起身,只是枯瘦的嘴唇微微开合。

低沉的诵经声如溪流般淌出,温润却坚韧,一寸寸抚平了空气中暴戾的震荡。

待笑声渐歇,渡厄缓缓吐出一口气,佛珠在指间转过一轮。

张无忌仍站在原地。

火炬的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。

他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将视线转向慕容白,眼底翻涌着未成形的恳求与茫然。

慕容白没有看他。

他的目光落在石牢那扇沉重的铁门上,仿佛能穿透它,看见里面那个终于等到复仇消息却已无处挥刀的男人。

夜风从山谷那头卷来,带着露水与泥土的气息,吹得火炬一阵明灭。

该收场了。

他想。

但收场之前,还有些话必须说清楚,有些戏必须演完。

为了今夜之后,那个被锁在黑暗中的人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。

慕容白的声音不高,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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