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得很快。

白洛照常学习，照常喝提神药剂，照常在墙上写公式写到手抽筋。

黑塔照常飘在角落里当监工。

一切正常。

直到晚上。

白洛没出门。

他坐在实验台前面，面前摊着一堆刚到手的设备和材料，手里的笔在一张草稿纸上飞速的画着什么。

陀螺大赛的初步设计方案。

以太编辑的框架他以经搭得差不多了，基础理论的掌握程度以经从黑塔嘴里的“幼儿园水平”勉强爬升到了“高中三年级”。

虽然听着还是很丢人。

但进步是实打实的。

接下来要做的，是把这些理论转化成实际的东西。

一个能打赢一场能源战争的陀螺。

听起来荒谬到了极点。

但白洛很认真。

他一边画图一边哼歌。

“车窗外，这夜色，流光溢彩，别忘了，闭上眼，才算醒来……”

黑塔飘过来看了一眼他画的设计图。

看了一眼。

飘走了。

白洛也不再意。

他太清楚今晚会发生什么了。

八点整。

总负责人亲自批准的大筛选，一场覆盖全基地的模因清洗。

谁扛得住，谁留下。

谁扛不住，谁变成材料。

简单粗暴。

至于会不会有人舞弊？

有的可能会有点人性。

但更多的应该觉得这群米虫能作为实验材料出现在论文之中，已经是负责人们对他们最大的尊重了。

白洛哼着歌，用以太编辑把实验室的门锁得死死的。

甚至设定了一个额外的状态。

「门不能从另一侧打开。」

不出去。

今晚打死也不出去。

外面发生的一切跟他白洛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
他只是一个安安静静做研究的普通学者。

什么崩解？

什么大筛选？

不知道。

没听说。

别问我。

白洛刚在心里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。

时间就到了。

外面就开始了。

先是远处传来一声惊叫。

很短。

短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，只来得及叫半声就没了下文。

然后是脚步声。

杂乱的，急促的，鞋底拍打地板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，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。

有人在喊。

“c区出事了！有人崩解了！”

“d区也是！三个人！当场就没了！”

白洛的笔顿了一下。

然后他继续画图。

歌也继续哼。

“别忘了，闭上眼……”

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。

各种游离态的公式在走廊里四处窜动，贴着墙壁，贴着天花板，贴着地面。

像是一群被放出笼子的萤火虫。

只不过这些萤火虫碰到人就会把人变成数学。

有人在尖叫。

有人在大笑。

还有人在恨铁不成钢的叹气。

那些笑声和叹气声来自各实验室的负责人。

这是筛选。

也是实验。

一场以整个基地为实验场的大型狂欢。

“e区也开始了！快！把采集设备搬过去！”

“哈哈哈哈！看到了吗！第七号样本的崩解速度比预估的快了三倍！论文素材这不就来了吗！”

“f区那个老家伙动作真快，好位置全被他占了，样本都被他捞走了！”

某个实验室甚至在走廊里贴了个告示。

告示上写着——

「凡今晚在本区域存活的研究人员，均可获得加入本实验室的机会，享受核心成员待遇。」

「注：存活标准以保持人形为准。」

白洛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瞄了一下。

走廊里一片混乱。

有人抱着头往安全区跑，边跑边骂娘。

有人扛着采集设备往危险区冲，边冲边兴奋的嗷嗷叫。

有人蹲在墙角，身体以经开始变透明了，嘴里还在念叨“我悟了我悟了我悟了”。

还有人追着一团游离态公式跑，手里举着模因捕获装置，边跑边喊：“别跑！你是我的论文材料！”

白洛把眼睛从猫眼上移开。

画面太美，不敢多看。

他坐回实验台前面，继续画设计图。

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响。

外面的喧嚣被厚实的门板隔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
像是隔壁邻居在开派对。

只不过这个派对的节目单上写的是大逃杀。

白洛翻了一页草稿纸。

开始计算陀螺的核心结构参数。

以太编辑赋予了他一种独特的视角。

在他眼里，物质不再是单纯的物质。

每一个原子，每一个分子，都有可以被重新定义的属性。

质量可以编辑，密度可以编辑，甚至物质和能量之间的转化效率都可以做微调。

他要做的陀螺，不是一个简单的旋转体。

而是一台以旋转为驱动方式的微型以太编辑器，能一边转一边改写周围环境的物理规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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