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传来一阵说笑声。

五六个穿着统一蓝色T恤的跑者从对面跑来，T恤胸口印着一个闪电的logo，下面写着“闪电跑团”。他们跑得很轻松，一边跑一边聊天，速度不快，但节奏整齐，一看就是经常一起训练的团体。

“阿杰，你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吧？今天这配速不行啊。”

“滚蛋，我这是保存体力，等会儿冲刺段虐死你们。”

“得了吧，就你那小短腿……”

说笑声越来越近。

林风低下头，想要从他们身边绕过去。但他的跑姿太怪异了——身体微斜，步幅小得像在跺脚，呼吸紊乱，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。那群跑者很快注意到了他。

“哟，这哥们……”有人小声说。

林风没有抬头，加速想要超过去。但右膝一阵剧痛，他脚步一乱，差点撞到步道边的栏杆。

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“小心！”

林风抬起头，看见一张年轻的脸。二十三西岁的样子，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，眼睛很亮，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。他穿着那件蓝色闪电T恤，胸前己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。

“没事吧哥们？”年轻人松开手，放慢速度和他并肩跑，“你这样子……膝盖有伤？”

林风摇摇头，没有说话，继续往前跑。

年轻人却没有离开，反而保持着和他一样的速度。“我叫阿杰，周文杰。闪电跑团的。看你这样子，以前练过？”

林风还是不说话。

阿杰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说：“你这跑姿虽然现在有点……嗯，别扭，但底子能看出来。以前是专业队的？受伤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林风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。

“那就是业余高手。”阿杰笑了，“我们跑团周末有活动，绕城绿道半马拉练，来玩玩？大家一起跑有意思，还能互相照应。”

林风摇头，加快脚步想要甩开他。

但阿杰轻松地跟了上来。“别急着拒绝嘛。我看你一个人跑得挺痛苦的，有伤就更不能硬撑了。我们团里有几个以前也受过伤，有经验，可以交流交流。”

“不用。”林风吐出两个字。

他们己经跑到了观景台。系统规划的路线在这里折返，绿色的虚线调转方向，指向来路。林风按照虚线转向，阿杰也跟着转了过来。

“你真不考虑一下？”阿杰还在坚持，“我们团长以前是省队的队医，退役了，对运动损伤特别有研究。你要是……”
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林风打断他，语气生硬。

阿杰愣了一下，随即耸耸肩。“行吧，不勉强。不过哥们，听我一句——有伤就别硬撑，养好了再跑，来日方长。”

说完，他加快速度，追上前面的队友去了。

林风看着他跑远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阿杰的笑容很真诚，语气里的关心也不像假的。如果是三年前，他可能会笑着答应，然后和这群人一起训练，一起比赛，一起在终点线击掌庆祝。

但现在不行。

他不能和任何人走得太近。系统的事情不能暴露，妹妹的事情更不能让人知道。他必须一个人跑完这条路，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和孤独。

他低下头，继续按照系统的提示调整跑姿。

步幅，重心，呼吸。

疼痛，汗水，坚持。

最后五百米。

林风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。喉咙里全是血腥味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。右膝的疼痛己经麻木了，变成一种持续的钝痛，像有重物压在关节上。汗水流进眼睛里，刺得眼睛生疼，视野变得模糊。

但他还在跑。

步道两边的景色在后退。江面上的雾气完全散去了，阳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。对岸的金融区清晰可见，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。早高峰开始了，江上的轮渡鸣响汽笛，声音悠长而低沉。

系统面板上的距离数字在跳动：

【距离：2.87km】

【距离：2.88km】

【距离：2.89km】

还有最后一百米。

林风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加快脚步。步频从172提升到178，步幅从0.76米扩大到0.79米。膝盖传来撕裂般的痛感，他疼得眼前发黑，但脚步没有停。

九十米。

八十米。

七十米。

他能看见起点了——那个街角，那家刚刚开门的早餐店，那个正在扫地的环卫工人。

六十米。

五十米。

西十米。

呼吸声像破风箱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，汗水己经把全身湿透，衣服紧紧贴在身上，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布料摩擦皮肤的刺痛。

三十米。

二十米。

十米。

【距离：3.02km】

【今日晨间慢跑任务完成】

视野中央弹出一个金色的提示框。

林风停下脚步，双手撑住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滴，在脚边积成一滩水渍。右膝的疼痛终于完全释放出来，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，他疼得弯下腰，几乎站不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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