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时，林风己经醒了。

右膝的钝痛像闹钟一样准时，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。他躺在床上没动，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。昨晚那个红色的任务面板还在脑海里燃烧——【首战告捷】，挑战目标，传奇点，伤势缓解药剂。

他翻了个身，拿起手机。

五点十分。

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，清脆得像玻璃碎裂。

林风坐起身，右膝传来一阵刺痛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按照系统这几天教的方法，缓慢地活动关节。骨头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，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

他下床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

天还没完全亮，远处的天空泛着鱼肚白，几颗星星还固执地挂着。老城区的屋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，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迹。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，还有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条香气。

林风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，系好鞋带时，手指在右膝上停留了几秒。

那里有一道疤。

七厘米长，像一条蜈蚣。

他站起身，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。肌肉的酸痛感从西肢传来，但比前几天好多了。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烁：

【基础重建】训练进度：4/7

【当前状态】：疲劳度32%，右膝疼痛指数4/10

【今日建议】：轻度有氧，距离不超过15公里

林风关掉面板。

他拿起手机，阿杰昨晚发的消息还躺在屏幕上：“明早六点，绕城绿道起点，闪电跑团半马拉练，一定要来啊！老张团长说想见见你！”

消息后面跟着三个奔跑的表情。

林风回了个“好”字，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
绕城绿道起点在城西公园门口。

林风到的时候，天己经亮了。晨雾还没散尽，在树梢间缠绕，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，混着一点清晨特有的凉意。

公园门口的空地上，己经聚集了二十多人。

男男女女，高矮胖瘦，穿着各色运动服，像一群准备迁徙的候鸟。有人在压腿，有人在原地小跑，有人拿着手机拍晨光。说话声、笑声、拉伸时关节的咔哒声混在一起，热闹得像清晨的菜市场。

林风站在十几米外，看着这群人。

他很久没在这样的集体里了。

受伤之后，训练变成了一个人的事。凌晨的跑道，深夜的健身房，只有自己和影子。有时候他会想起省队的日子——更衣室里的汗味，队友互相按摩时的鬼哭狼嚎，教练的哨声在空旷的体育场里回荡。

那些声音，好像己经隔了一个世纪。

“林风！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
阿杰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。他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运动背心，在晨光里格外扎眼。

“你可算来了！”阿杰跑过来，一把搂住林风的肩膀，“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呢！”

林风被他搂得晃了一下，右膝传来一阵刺痛。

“不会。”他说。

“来来来，给你介绍一下！”阿杰拽着他就往人群里走。
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
林风被拉进圈子中央，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。有好奇，有打量，有善意的微笑。空气里运动饮料的甜味和防晒霜的化学香气混在一起，钻进鼻腔。

“各位，这就是我上次说的林风！”阿杰大声说，“以前省队的，现在……现在重出江湖！”

有人吹了声口哨。

“省队的？牛逼啊！”

“看着就像练过的，这腿型……”

“阿杰你从哪儿捡的宝贝？”

七嘴八舌的声音涌过来。

林风有些不自在。他习惯了一个人，习惯了安静。这种扑面而来的热情，像突然打开的热水龙头，烫得他下意识想后退。

但阿杰的手还搭在他肩上。

“这位是王哥，程序员，跑团里的数据狂魔。”阿杰指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个，“他每次跑步都带三个手表，记录心率、步频、海拔……”

王哥推了推眼镜，腼腆地笑了笑：“就是爱好。”

“这是李姐，小学体育老师。”阿杰转向一个扎马尾的中年女人，“咱们团里的急救担当，包里永远有云南白药和绷带。”

李姐冲林风点点头，眼神温和。

“这是老陈，开烧烤店的，就是咱们待会儿要去的那家‘老地方’。”阿杰拍了拍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的肚子，“陈老板，今天给咱们留座没？”

“留了留了！”老陈嗓门洪亮，“羊肉串管够！”

一圈介绍下来，林风勉强记住了几个面孔。

程序员，老师，店主，公务员，大学生……三教九流，各行各业。但此刻他们都穿着运动服，脸上带着相似的、属于清晨的活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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