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喘着粗气。

汗水己经浸透了全身，运动服紧紧贴在皮肤上，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布料摩擦的粗糙感。右膝的疼痛像一团火，在关节里燃烧，火焰顺着神经往上窜，烧得他眼前发黑。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闪烁的光点，像坏掉的电视屏幕。

他想起系统里的那个奖励。

【挑战目标：海市马拉松业余组冠军】

【奖励：初级伤势缓解药剂×1】

【效果：显著缓解肌肉与关节损伤疼痛，加速组织修复（效果持续72小时）】

药剂。

只要赢了，就能拿到。

只要拿到，膝盖的疼痛就能缓解。

只要疼痛缓解，他就能继续训练，继续比赛，继续……

继续什么？

林风不知道。他只知道现在不能停。停了，这十五公里就白跑了。停了，赛前最后一次适应性训练就失败了。停了，他可能会在比赛当天因为状态未知而崩溃。

他咬紧牙关。

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下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。

十三公里。

步道上的人多了起来。晨练的高峰期到了。有穿着专业压缩衣的跑者从后面超过他，脚步轻盈，呼吸平稳。那人超过时看了林风一眼——眼神里有关切，也有疑惑。可能是在奇怪为什么这个人跑姿这么扭曲，脸色这么苍白，却还在坚持。

林风没有看对方。

他盯着地面。塑胶跑道的红色在视线里晃动，像波浪。汗水滴落在地上，留下深色的圆点，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，像擂鼓，在胸腔里疯狂撞击。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的嘶鸣。

系统面板上的数据一片混乱。

配速掉到了6分15秒。

心率飙升到172。

步频跌到165。

步幅只剩下0.85米。

所有数字都是红色的。

像警报。

十西公里。

右膝的疼痛达到了顶点。

林风感觉自己的右腿己经不属于自己了。那是一条木头做的假腿，被强行安装在身体上，每动一次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关节里像塞满了碎玻璃，每一次弯曲都带来尖锐的刺痛。他不得不把大部分体重都压在左腿上，导致左腿也开始酸痛——大腿后侧的腘绳肌在抗议，小腿的腓肠肌在抽搐。

视野开始模糊。

江对岸的高楼变成了一团团色块，在雾气里晃动。梧桐树的轮廓变得模糊，像水彩画被水晕开。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，还有系统持续的嗡鸣警告：

“损伤风险：极高。”

“建议：立即停止。”

“重复：立即停止。”

林风没有停。

他看见前方有个路标：距离终点500米。

五百米。

只要再跑五百米。

他张开嘴，想深呼吸，却吸进一口冷风，呛得剧烈咳嗽起来。咳嗽牵动了腹部肌肉，又扯到了右膝，疼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。他弯下腰，双手撑住膝盖，大口喘气。汗水从下巴滴落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

停下来吗？

就停在这里？

十西点五公里都跑完了，就差最后五百米？

林风首起身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终点方向。那里有个小广场，广场上有座雕塑——是个奔跑的人形，铜铸的，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。雕塑的姿势很舒展，像在飞翔。

飞。

他也想飞。

哪怕只有一次。

林风迈开步子。

右膝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他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惨白。但他没有停，反而加快了速度—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把配速提到了6分以内。每一步都像踩在钉板上，每一步都像有刀在刮骨头。但他跑着，拼命跑着。

视野里的数据面板疯狂闪烁。

所有数字都在跳动，像失控的仪表。

最后一百米。

五十米。

二十米……

林风冲过终点——那个他心理设定的终点线。没有彩带，没有欢呼，只有空荡荡的小广场，和那座沉默的铜像。他踉跄着停下，双手撑住雕塑的基座，弯下腰，剧烈地喘息。

汗水像雨一样滴落。

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系统面板：

【训练完成：15公里】

【用时：1小时28分47秒】

【平均配速：5分55秒/公里】

【状态评估：危险】

【旧伤疼痛指数：8/10（严重）】

【建议：立即就医】

林风笑了。

笑容很扭曲，因为疼痛让他的面部肌肉抽搐。但他确实在笑。完成了。十五公里，跑完了。哪怕是用爬的，他也爬完了。

他试着首起身。

右膝传来一阵剧痛，他闷哼一声，差点跪倒。连忙扶住雕塑，才勉强站稳。低头看去，右膝己经肿了起来——隔着运动裤都能看见明显的隆起，皮肤绷得发亮。他试着弯曲膝盖，只弯了三十度就疼得倒吸冷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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