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推开锈迹斑斑的单元门，楼道里声控灯应声亮起，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和堆在角落的杂物。他爬上三楼，停在302室门前，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生涩的摩擦声。门开了，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台灯，妹妹林雨坐在餐桌前，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映出她专注而疲惫的侧影。她抬起头，看到浑身湿透、膝盖带伤的哥哥，眉头微微蹙起，但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合上了电脑。

“药拿回来了。”林风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他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，塑料袋上印着“仁和医院药房”的字样，里面装着两个白色的药盒。药盒的边角有些湿，是他刚才在楼下用袖子擦过的，但水渍还是渗了进去。

林雨站起身，走到餐桌旁。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，剪裁得体，衬得身材纤细挺拔。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，唇色是恰到好处的豆沙红，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。这身打扮与这间老旧的出租屋格格不入——墙皮有些地方己经剥落，露出下面的水泥；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，是楼上漏水留下的痕迹；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物，漆面斑驳，边角磨损。

她拿起药盒看了看，又抬眼看向林风。

林风还穿着那身湿透的衣服，牛仔裤的膝盖处破了个洞，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雨水痕迹。他的嘴唇有些发白，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累的。

“药拿到了？”林雨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下次雨天别接那么远的单。”

她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。

林风接过纸巾，擦了擦脸。纸巾很快湿透了，他又抽了两张。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，还有老式冰箱发出的嗡嗡声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，混合着林雨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——那是一种清冷的木质香调，像雪松，又像檀木。

“我没事。”林风说。

林雨没接话。她转身走到厨房，打开水龙头，水流声哗哗响起。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，冲洗干净，接了半杯温水，走回客厅，递给林风。

“喝点水。”

林风接过杯子，水温透过玻璃传到掌心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他喝了一口，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缓解了喉咙的干涩。

林雨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，上面是复杂的金融模型界面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，红绿相间的线条交错纵横。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，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。

林风把杯子放在桌上，从口袋里掏出钱包。那是一个用了很多年的黑色皮质钱包，边角己经磨得发白。他打开钱包，里面只有几张零散的钞票——一张五十，两张十块，还有一些硬币。他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，放在桌上，又掏出手机，打开银行APP。

余额：1,032.15元。

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，然后点开转账界面，输入了仁和医院的账户，输入金额：800元。那是特效药一个星期的费用。他按下确认键，指纹验证，转账成功。

余额：232.15元。

林风放下手机，看向桌上的药盒。药盒上的说明书密密麻麻，写着复杂的化学名称和服用方法。这种药叫“诺维生”，是治疗林雨那种罕见病的特效药，一盒西片，一片两百块，一天一片。一个月就是六千块。这还不算其他辅助药物和定期检查的费用。

“哥。”

林风抬起头。

林雨从电脑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，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那是一张普通的储蓄卡，卡面是深蓝色的，上面印着银行的logo。

“里面有五千，这个月的生活费。”她说，语气依旧平静，“我接了个新项目，最近会忙，可能经常加班。你……自己照顾好自己。”

林风看着那张卡，没动。

“我不要。”他说，“你自己留着。项目需要应酬，买衣服，吃饭……”

“我有。”林雨打断他，“这个项目奖金很高，做完能拿不少。这五千你先用着，下个月我再给你。”

“小雨……”

“拿着。”林雨的声音硬了几分，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
林风沉默了几秒，伸手拿起了那张卡。卡面冰凉，边缘光滑。他把卡放进钱包，和那几张零钱放在一起。钱包鼓起来了一点，但还是很薄。

林雨重新看向电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，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客厅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键盘声和冰箱的嗡嗡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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