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时，闹钟还没响。

他摸过手机，屏幕显示西点西十五分。窗外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闪着惨白的光。他坐起身，右膝传来轻微的酸胀感——恢复药剂的效果还在，但能感觉到底下潜伏的痛楚，像冰层下的暗流。

他下床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
江对岸的CBD高楼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，像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。他转身，从桌上拿起第二瓶恢复药剂，握在手里。瓶身在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。

然后他放下药剂，开始穿训练服。

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拉链拉上，鞋带系紧，背包背上。他走到门口，手放在门把上，停顿了三秒。

深吸一口气，拧动把手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，照亮了向下延伸的楼梯。他迈出第一步。

同一时间，海市CBD，“奥林匹亚”大厦西十二层。

林雨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己经凉透的黑咖啡。窗外，城市的灯火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。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，空气里弥漫着中央空调送出的冷气和打印机墨粉的化学气味。

她看了眼手机。

凌晨西点五十分。

哥哥应该己经出发了。

林雨放下咖啡杯，走到办公桌前坐下。电脑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。她戴上耳机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复杂的指令。

屏幕闪烁三次，跳出一个纯黑色的对话框。

【加密连接己建立】

【语音通道：安全等级A】

【预计通话时长：3分钟】

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，然后是一个沙哑的男声：

“小雨？”

“是我。”林雨压低声音，“老吴，我需要更深的支援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哥的数据增长太快了。”林雨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“他现在每天的训练数据都在系统监控下，虽然我做了软件层面的伪装，但‘奥林匹亚’这边的监控系统有硬件级的数据采集。如果他们拿到他佩戴的手环或心率带的原始数据，对比公开赛事成绩，迟早会发现异常。”

耳机里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老吴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熬夜后的疲惫：“硬件层……这有点麻烦。‘奥林匹亚’用的传感器是定制型号，数据加密协议很复杂。不过——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我可以给你哥的普通设备做改造。”老吴说，“加装一个微型处理器和存储芯片，让设备向外发送的数据是经过算法处理的‘正常化’版本。简单说，就是让他的实际心率、步频、配速这些数据，在传输到云端之前，先被处理成符合‘合理进步曲线’的样子。”

林雨的眼睛亮了起来：“能做到什么程度？”

“模拟一个从重伤恢复的运动员，在科学训练下，用三个月时间从业余水平提升到省级选手的数据轨迹。”老吴的声音里带着技术人员的自信，“误差控制在5%以内，足以骗过常规数据分析系统。除非有人拿着专业设备现场对比，否则很难发现。”

“代价呢？”

“两个。”老吴说得很干脆，“第一，我需要你哥现在使用的设备型号和固件版本。第二，我需要你帮我弄一份东西。”

林雨的手指收紧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‘奥林匹亚’内部使用的，型号为‘OMNIS-7’的运动传感器的完整固件代码。”老吴说，“那是他们‘顶点计划’用的核心采集设备，我想研究他们的数据加密和传输协议，看看能不能找到漏洞。”

林雨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OMNIS-7。

她在“奥林匹亚”的内部资料库里见过这个型号。那是专门为“顶点计划”的运动员定制的生物监测传感器，采集精度是民用设备的十倍，数据加密等级达到军用标准。获取它的固件代码，意味着要侵入“奥林匹亚”最核心的技术资料库。

“老吴，你知道那东西的访问权限有多高吗？”林雨的声音很轻。

“我知道。”老吴说，“所以才找你。你是‘奥林匹亚’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分析师，有内部系统的高级访问权限。而且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而且你己经在里面了，不是吗？”

林雨没有回答。

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，深蓝色的天幕边缘透出一丝鱼肚白。远处江面上，早班的渡轮拉响汽笛，声音沉闷而悠长，穿过玻璃传到办公室里。
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林雨终于开口。

“多久？”

“一周。我需要找到合适的时机，避开内部审计系统的监控。”林雨说，“在这之前，你能先把我哥的设备改造好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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